柊凛出生在梅雨将尽的夜晚。
觉醒术式的那天晚上，她偷跑出来，在走廊上做手影，把两只手交叠比出翅膀的形状。影子动了动，她的背后长出了一对翅膀。她飞起来，撞进树冠里，卡在树枝上，晃了半天也下不来。
东京高专的日子过得很快。快到她还没来得及记住每一张笑脸，命运就拐了个弯。
那一年，老师病了。
柊浦冬，柊家分家的普通人，教了她十年的老师，忽然陷入了沉睡。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，呼吸平稳，面容安详，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医生查不出原因。
六眼也看不出原因。
“可能是年纪大了。”有人说。
“她的白内障一直很严重，也许是并发症。”有人猜。
柊凛站在老师床边，看着她灰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，那双早就看不清东西的眼睛紧紧闭着。
“老师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什么时候醒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你的老师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是不是一直在睡？”
柊凛怔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五条悟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那双六眼中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悲伤，不是愤怒，是一种更沉的、更旧的情绪，像一个人早就知道答案，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“那不是病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你的老师。不是病了。”五条悟的声音很轻，“是被诅咒了，现在她的身体被占据了。”
柊凛站在原地。
她听见了每一个字。但她觉得自己没有听懂。
“不可能。”柊凛说。
五条悟没有说话。
“六眼都看不出来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如果她的身体被占了，你——”
柊凛愤怒的浑身发抖。
这几个月来，她每天坐在老师床边，握着老师的手，以为她只是病了。
“五条君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。平静得不像她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个人在哪儿？”
五条悟看着她。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你去。”
他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她。
“凛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身体还是那么差？”
“……你管我。”
他轻轻地笑了。
柊凛什么都不知道。她不知道这个五条悟已经一个人走了很久。不知道他在等她出现。不知道他每年夏天都会去京都郊外的柊家旧宅坐一会儿。
她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老师不是病了。
是被偷走了。
而她要做的，就是把老师接回来。
哪怕老师的眼睛早就看不清了。哪怕老师醒过来之后，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。
她要带老师回家。让她坐在廊下，告诉她——
“老师，你看，又是春天了。”

声 明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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