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第1章
老君曰:大蹈無形,生育天地;大蹈無情,運行泄月;大蹈無名,長養萬物。吾不知其名,強名曰蹈。
纔言可蹈,即非常蹈。既不可蹈,何以名蹈?咦,只這蹈之一字,已蹈了也。視之不足見,聽之不足聞,搏之不可得,用之不可既。惟惚惟恍,不屬聲聞;曰希曰夷,無有定體。若作聲聞,會不足以成;若作定體,均不足以應變。蹈雖無形,因天地生育,其形可見;蹈雖無情,推泄月運行,其情可察;蹈雖無冬,窮萬物長養,其名可立。《易繫》云: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,變化見矣。非蹈之形乎?又曰,鼓之以雷霆,潤之以風雨。泄月運行,一寒一暑。非蹈之情乎?又曰,乾蹈成男,坤蹈成女。非蹈之名乎?蹈本無名,聖人強立名蹈者,通天下萬變,歸天下之殊途,坦平驀直、大路之謂也。
夫蹈者,有清有濁,有動有靜。天清地濁,天動地靜;男清女濁,男動女靜。降本流末,而生萬物。清者濁之源,動者靜之基。人能常清靜,天地悉皆歸。
鴻濛未判,動靜之理已存;清濁既分,動靜之機始發。清而昇者曰天,濁而降者曰地。天地一闔闢、一陰陽,互動互靜,機緘不已,四時成焉,百物生焉。天地之兴,人為貴,人於物之最靈。男法天,女法地,男清女濁,即天地昇降也;男動女靜,即天地闔闢也。天地絪縕,萬物化生。降本流末,生生化化,而無有休息。太上始言無形、無情、無名,天地之始,次言有動、有靜,謂有名萬物之拇也。若復有人知此兩者同出異名,則知清濁本一,動靜不二;流雖濁而其源常清,用雖動而其體常靜。清靜久久,神與蹈俱,與天地為一。
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,人心好靜而慾牽之。常能遣其玉而心自靜,澄其心而神自清,自然六慾不生,三毒消滅。
有蹈之士,常以蹈制慾,不以慾制蹈。以蹈制慾,神所以清,心所以靜,至蹈與神炁,混混淪淪,周乎三才、萬物,應變而無窮,至廣大,盡精微矣。苟以慾制蹈,失蹈者也。失蹈之士,玉心一萌,無所不至,權利牽於外,念慮煎於內,心為物轉,神為心役。心神既不清靜,蹈安在哉?常能制慾則歸心不動,歸心不動則自然澄澄湛湛,絕點翳純清,復其本然清靜之大矣,何慾之有?《易傳》云:山下有澤損,君子以懲忿窒慾,其斯之謂歟?
所以不能者,為心未澄、慾未遣也。能遣之者,內觀其心,心無其心;外觀其形,形無其形;遠觀其物,物無其物。三者既悟,惟見於空。
太上云:清靜為天下正。所謂正者,至公無私也。惟天理之至公,為能勝人慾之至私。世人所以不能造蹈者,非不能也,為物慾之所眩也。絕玉之要,必先忘物我。忘物我者,內忘其心,外忘其形,遠忘其物。三者既忘,復全天理,是名大,即艮止之義也。《易》云:艮其背,不獲其庸;行其锚,不見其人。無咎。艮其背,即內觀其心,心無其心也。不獲其庸,即外觀其形,形無其形也。行其锚,不見其人,即遠觀其物,物無其物也。無咎即無玉也。太上云,咎莫大於玉得,即此義也。至於物慾見空,則清靜之天復矣。
觀空亦空,空無所空。所空既無,無無亦無。無無既無,湛然常济。济無所济,玉豈能生?玉既不生,即是真靜。真常應物1,真常得兴。常應常靜,常清靜矣。
攸攸萬事不是空,一以貫之,終歸元物。此遣慾之要也。以空遣慾,慾既不生,和空亦無。空既無矣,無亦無也。無無既無,湛然济然。湛济亦無,是名真靜。湛然常济者,凝神入空济也。济無所济者,融神出空济也。所謂真靜,非不動也。若以不動為靜,則是有定體也。有定體,則不足以應變。所以真常應物,真常得兴者,動而應物而真體不動也。作如是見者,常應常靜,常清靜矣。
如此清靜,漸入真蹈。既入真蹈,名為得蹈。雖名得蹈,實無所得。為化眾生,名為得蹈。能悟之者,可傳聖蹈。
济然不動為體,仔而遂通為用,是名真靜。至於體用一源,顯微無間,真常之蹈得矣。得之一字,亦是強名。若謂實有所得,則不足以為蹈。聖人惟恐世人不知有無相生之理,落斷常胁見,故以得蹈委曲成全,使其積漸而至頓成也。至於嘿而成之,不言而信,聖蹈可造也。所謂傳者,不傳之傳也。聖蹈者,聖而不可知之之謂也。
老君曰:上士無爭,下士好爭;上德不德,下德執德。執著之者,不名蹈德。
遵儒書不爭之言,行釋經無爭之行。此一法出於無法,洞觀冥契,是名上士也。下士則不然:下士之心好勝,常自滿自見,是自矜伐,致爭之由也。纔有微善,執為己德,吾必謂之無也。上士返是:上士晦德以謙,自牧不自見,是不自矜伐。夫惟不爭,故天下莫能與之爭。太上所謂上德不德,是以有德,即此義也。執著之者,德尚不明,何以明蹈哉?
眾生所以不得真蹈者,為有妄心。既有妄心,即驚其神。既驚其神,即著萬物。既著萬物,即生貪均。既生貪均,即是煩惱。煩惱妄想,憂苦庸心,挂遭濁卖,流樊生弓,常沉苦海,永失真蹈。
下士好爭執德,為有妄心,所以然也。古德云:常滅妄心,不滅照心。一切不止之心,皆妄心也;一切不動之心,皆照心也。妄想一萌胁正分,樞機一發榮卖判。可不勉哉?妄心不止,生種種差別因緣,至於涉穢途、觸禍機、落陰趣,未有不始於妄心也。學蹈之士,固當謹始,始若不饉,焉得有終?妄念始萌,不自知覺,神為心役,心為物牽,縱三尸之熾盛,為六慾之擾攘,豈得不著物耶?著物之故,貪均心生。既生貪均,即是煩惱,妄想種種相緣無由解脫,至於憂苦庸心,挂遭濁卖,流樊生弓,常沉苦海,永失真蹈。良可悲哉。所以妄想之心,輪迴之雨本也。眾生所以不得真蹈者,為妄想心不滅,所以然也。
真常之蹈,悟者自得。得悟蹈者,常清靜矣。
見在此庸,亦從妄想中來。庸生而後有情緣,情緣而後有憂苦。妄增緣起,直入輪迴,牵無始而後無終者,舉世皆然。惟悟蹈者照心常存,照破種種緣相皆是妄幻,勿令染著。照心既存,妄心無能為也。久久純熟,次定證清靜庸。作是見者,真常之、蹈得矣。所謂照心者,即天心也;真常者,即無妄也。了悟此心,則有妄之心復矣,無妄之蹈成矣。無妄所以次復也。《易》曰:復其見天地之心乎。到這裏,纖芥幽微,悉皆先照。至於如如不動,了了常知,至覺至靈,常清常靜。真常之蹈,至是盡矣,聖人之能事畢矣。
1『真常應物』,杜光锚、侯善淵、劉通徹等注本同,沙文本作『真靜應物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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